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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守拙

那怕老态龙钟时,也愿保持一颗天真的心。

 
 
 

日志

 
 

记得{青竹}  

2012-11-03 21:01:55|  分类: 我喜欢的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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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青竹} - 素心守拙 - 素心守拙

 

依稀记得:母亲也有过这样的花布包,还有金簪子、银镯子、绣花鞋……

从母亲那儿学来的活儿本就不多,年深日久,又淡忘去荒废去许多,拾得起的便所剩了无几。董桥的《记得》很是让我钦羡,门前流水穿越时空从旧时直流到今,波光里的涟漪栩栩如昨夜新生,很有些亘古不息的顽强。

“往事如沙,自尊心却不是那么想,它会不断告诉一个人,很多东西是不能失去的,包括爱或不爱,以及所剩无多的余生。”叶辉《昧旦书》里的况味似是更加熟稔:“依稀记得”,“记得不太清楚了”。所幸,离什么都记不得了的日子还有一段剩余光阴,果能上天体恤,于恒河沙数烦恼里寻得些温存,以慰平生,可也!

前几日《养生堂》说起皮冻可去心火,想着已近秋冬,有大半年不曾一试熬冻的身手,尽管比较旧时母亲素手亲调的逊色,却已胜于各色饭庄酒店的精致,惟鱼皮冻似可当得。因着腌小白萝卜要用“恒顺”9度米醋,顺嘴问了买货的大姐,刚好还有两袋新皮儿,不及细看便称了,听她扔过来一句:“都是些活皮儿,熬出的冻儿香。”并不在意,做时才发现,所谓活皮儿,多是些零零散散边边角角条条块块,去脂切细都费时费事了许多,右手中指关节处几乎磨出了水泡。记得旧时母亲便是用些积攒起的零散碎皮儿的,该不会如我这般打怵过的,未免心生惭愧!

感觉已有了七八分像的,依旧拿捏不准,母亲究竟用了怎样的办法让皮冻清清亮亮晶莹剔透的,只依稀记得她教过别人的,却已不大真切,无从求证了。细着心去除些无关的杂质,尽可能恢复它的本质,不添加任何调料,夜来一锅清水,小火慢煮,任其尽情翻滚游荡一个半小时,另置一盆自然凉透。早上若禁得刀印齿纹,筷子夹起不断,便算是成了。至于味道,却总是无法超越旧时的了,即使那可能仅仅是一种怀念亦或遗忘,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真切,不容怀疑。

若还存了些许欣慰的,便是源自儿子的赞不绝口,无论多远多久,在他心里亦存了一份对于旧时美好的眷恋。一位做着办公室主任的同学说起,一周也回不到家吃上一两顿饭,想家的最大理由,居然只是吃到一碗母亲亲手熬出的小米粥。多年前我曾吃过他母亲下的酱,有旧时家里的味道,后来去了女儿家,我也就一直吃不到地道的家乡味儿了。去年又回到儿子处,已下不动酱,身体气色精神都还好,一脸的笑容慈祥,亲切温暖如旧,每让我想到母亲。

二十几年了,每次回老家,都会有意无意地带些果果菜菜回来,春天里的野菜、夏天时的豆角黄瓜柿子茄子、秋后的苞米毛葱紫皮蒜、入了冬的粉条豆包冻豆腐,甚至吆五喝六结帮成伙大车小辆兴师动众回乡下表哥家杀年猪喝大酒放烟花。用孩子的话说,“我叔回来最开心,比过年还热闹!”看得出那是一片真诚,换了场合换了人,这样一种开心热闹是不敢奢求的,与其说血缘,不如说是少年无知时打打闹闹出的情谊更加深厚,无论生活怎样变化,于彼此心中,永难割舍。

前两年听朋友说起,最想吃带“盖帘儿”印儿的饺子,瞬间勾起回忆,竟是淡淡乡愁萦绕。“盖帘儿”,京津一带叫盖琏,作锅、缸、盆盖用。我所见过的“盖帘儿”,是将高粱秸、玉米秸以麻绳穿成。高粱秸的较细致,多削成圆形,以做盖子和摆放主食为用,因间有空隙,很少沾粘;玉米秸的较粗壮,多削成方形,以摆放生食沥水等为用。朋友说起带“盖帘儿”印儿的饺子,便是因摆在高粱秸“盖帘儿”上自然形成的一棱一棱“印迹”,煮熟后十分便于筷子夹起。

同我一样,朋友想念的更多是隐在“盖帘儿”印儿后面的乡情、旧事,由着盖帘儿、印迹、饺子所穿起的怀念和珍惜。如今农村已很少种高粱,“盖帘儿”连同旧时常见的刷帚、炕条帚都已难得一见,前年冬天托人从老家市场寻得两只“盖帘儿”,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带上一棱一棱“印迹”的饺子竟真的好吃了许多,连从前不喜欢饺子的儿子亦学会了恭维,“老爹,你可以开个饺子馆了。”

一个人从小吃过什么,怎样的习惯,对整个人生影响深远。以教化的观点看,教育从未出生抓起是很有些道理的,问题是时过境迁了,周遭再难满足我们旧时的一点点需求。比如那时的滋味,那时的感觉,那时的村庄和那时节人情的厚道。物质确是丰富着了,但不好吃不想吃不愿吃甚至不敢吃的时候越发多了起来,对于些直想流口水的吃食,旧时尚是可期可盼着的,如今却只剩了绝望。除去事与物的变迁,昔人已去最是让人为之恻然。

物质真的丰富了,或是有了余钱,喜欢吃饭店的人多了,回家做饭的人少了,而能用心细致做些饭菜的人则少之又少!从前的生活或许清苦,却不乏精致,源于用心。如今似乎“幸福”得多了,却失去了耐性和细心,既无了用武之地,便可以马放南山了,想吃些什么,有专业厨师,只要有钱!然而吃得到山珍海味,却体味不到母亲的温暖,浓浓的乡情。当每个人内心的精致都想着要靠别人来实现的时候,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流失的,是对自己对他人的一份善待。

如果温暖和善意可以传递,为什么不从现在从自己做起呢!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能让我们葆有希望的,只有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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